:脸上沾着几滴泥浆,领带像一根早已停摆的钟摆,脚边的夏花却漫溢出像剧院帷幔般深红的裙边。路沿下,工厂屋顶的天沟里,躺着一些永远不再着地的皮球,如我。”
——吴鹏翻到博客的一页,良久未语。
五年前,吴鹏被疑为“骗子”和“神经病”,被从这家造币厂赶了出来。一屁股坐在高墙下,冲地上啐了一口后,他用手机里最后几元钱给朋友们一一打了电话:“哥们,对不住,你那钱得过几年再还。到底过几年,我也不知道,但肯定还。今晚来我家拿欠条。”——吴鹏那个借生日宴会为由头的创业起点,在两年后却以“骗子”的骂名寂寥收尾。
“我一家家企业地跑,说得口干舌燥,对方还是不置一词——没听说过,所以都不敢信我,有的甚至怀疑我是竞争对手派来的。”吴鹏扛着硕大的致富梦想,却在现实的路上疲于奔命。
而同样在这条路上风尘仆仆的,还有无数个同样担当中国“合同能源管理”推广的商人们。
当时的中国经济,早已褪去了初开改革之门时的青涩与稚嫩;当时的中国商人,也已经在接连的类似“德隆”的教训中绷紧了警惕的神经,于是,这群擎着“EMC”大旗的商人,却在集体的怀疑与驱赶中,一批批地没落于滚滚尘烟中。而更多倔强的商人,却几乎用命运的代价,为“合同能源管理”今后在中国民间的推进,积累了丰富的教训,吴鹏,就是其中一位。
终于,一家企业同意吴鹏为其做节电项目,“我欣喜若狂地联系卖节电产品的公司。从企业电脑关机时间的设置,到大型设备的更换,事无巨细,亲自督导。”然而,这个将作为吴鹏新事业的典型案例,最后却以出乎他意料的方式不了了之。
“一年后,所有设备安装完毕,谁知能耗节省结果却让我目瞪口呆——节能几乎没有产生任何效果,用电量与上一年持平。怎么回事?不可能!重新梳理了所有环节,还是不得其解。这家企业于是以这是骗局中止了合同,安装的近十万的节能设备无法拆除,不予退还。后来我才明白,这家企业过去一直偷电,所以我节能设备省下的电量与其过去的偷电量相抵消了。”
被现实“闪了一下腰”的吴鹏继续四处奔波,“最后一个企业,在我装好设备的第二年,竟然倒闭了,我都还没来得及享受收益。”眼看最后一个铜板并没有冒个泡,就这样,吴鹏除了一个千疮百孔的梦想,便一无所有。
之后,吴鹏就莫名消失了,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。
EMC革命
“愚笨的物种,死亡源自他杀;聪明的物种,死亡源自自杀。那我这次事业的覆亡,是源自自杀还是他杀?”
——这是一个困扰吴鹏很久的问题。
“其实我‘驴行’去了,甘肃,内蒙,新疆,西藏,最后到云南。想想好笑,激情奋斗了小半生,竟然混成了一只徒步行走的‘驴’。”吴鹏掸掸烟灰,沉默了一支烟的功夫,继续说下去。
“一直到云南,我看看地图,再走下去,就该走成个句号了。我就对自己说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我要重启我的事业,虽然一时还找不到方向。就在云南,我结识了一位外国朋友,在告别我的‘驴行’生涯时,我第一次跟别人讲我的35岁生日,和那不久前夭折的事业。那家伙要了我的邮箱,拍着我的肩膀说了句,他信我。”吴鹏突然笑了,“满中国没人信我,一个外国人却说他信我。”
吴鹏回到城市,漫无目的地寻找着事业的“重启键”。而窗外的世界,却在进行着一场风起云涌的“EMC革命”。
2003年夏季,南方19个省市拉闸限电,缺电阴影笼罩大半个中国。而这场大面积夏季“电荒”前脚才走,全国性的冬季“电荒”后脚就随即而至。那一年蜡烛和应急灯的火爆生意,成为一道让人啼笑皆非的经济风景。
就在这一年,北京一间挂着“中国节能促进项目办公室”的房间里一片空寂。而在不久前,这里还是一派忙碌。原来,E